詮斐

在眾人的高度期待中，余華的長篇小說《兄弟》上集問市了。對於兩岸讀者來說，從《許三觀賣血記》到《活著》，余華曾經以文字建構一個既殘忍卻又激動人心的王國，而今，余華再次以長篇小說出手，評價卻頗不一。

哥哥叫宋鋼，弟弟叫李光頭，這兩個原本沒有血緣關係的小男孩，分別因為父母的再婚而成為兄弟。但因為文革的來臨，使得這家人從雲端的幸福跌入深深的地獄。而對小小的兩兄弟來說，他們更是目睹了人世間最慘痛及不堪的風景。

余華在這部新作裡，採用了大量的細節描寫，這也是和他之前作品較不一樣的地方（或許是作者想改變或超越以往風格的努力嘗試）。只是，這部分的「異」並未太讓人眼睛一亮，反而讓人不斷懷念及回味起余華以往精準、簡潔，殘忍卻又黑色幽默十足的敍事功力。

《兄弟》的內容也不免讓人聯想起電影「美麗人生」，這兩者內容不一樣，但精神卻非常雷同，尤其《兄弟》裡的靈魂人物宋凡平幾乎和「美麗人生」裡的父親有驚人的相似，在閱讀上，削弱了不少震撼性及共鳴。

於是，喜歡余華作品的讀者不禁問，我們所熟悉的余華不在了嗎？年近中年的余華是面臨了創作上的茫然與焦慮（雖然他的隨筆持續創作中）？對於文革議題，他是否面臨無法超越眾人書寫的困境？而至於現代議題，他是否有種難以參與的疲累？ 

不過，在《兄弟》這部作品裡，仍有我們所熟悉的部分余華風格。例如那古靈精怪的李光頭，他與電線桿不斷磨蹭的性關係。他在大人的荒腔走板中，自我解釋的荒唐語言，例如「他的性欲來了」，以及「他陽痿了」。他以商人般的敏銳嗅覺，對眾男人以口語販賣關於鎮上美女小紅的屁股敍述，為他在饑荒年代一共贏得無數次大多數人一輩子都難得吃到一次的三鮮麵。

苦難、瘋狂、失去人性的年代，唯有愛情及親情是唯一的救贖。而對於鎮上的男人來說，李光頭的出現，更是苦悶及苦難的出口。

余華這部作品，嚴格來說，並未為他贏得如同以往一樣響亮的掌聲。不過，作為一位喜愛他作品，很曾為他作品撼動不已的讀者來說，也許，《兄弟》是余華想突破的另一種嘗試。雖然成績不一定亮眼，但已經不是停滯中。人生是長的，創作也是，我們期待余華的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