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賴譽夫
20000哩的端詳
人們慣習將旅次與人生互涉替擬,一段短簡利便的旅程,如同菲林(Film)上的一個影格,讓人得以構臆一個片段;而一個長跋難為的旅程,便似伏起動異人生的縮影了。了無新意的比喻,有時卻真有那番道理。
20000哩的大旅程,何等的不易,兩個從青年時期以機車滿足自我操弄慾的主角,涉險環球,即便他們不是盛頂大名的演員,也足觀甚甚了。然而,兩位主角(Ewan McGregor與Charley Boorman)因著他們的身份,使得這趟旅程在許多更易與更難之間交替,某種對於身份的重新審視、抗拒、探尋與逃離,增添了這趟旅程呈現出來的人際撕扯,當然,許多樂趣也在這身份的疊影之下顯現。
離開日日定著的環境,當丟去了某種身分的飾妝,移去習常的生活運作模式,往往讓人覺觸更敏,得獲的感受反而讓人更看清所謂的「自己」。書中,主角的歷見、異文化常習的衝擊,在在讓主角及讀者去思想「自己」究竟是誰。
當人們在一個穩定的生活模式中,偶會心生倦意。旅行,遂成為一個抽離、轉換與歇息的選項。定點的、套裝的、「到此一遊型」的小旅行,便可以得到某種間息的寬慰,而一個長旅,能給的肯定更多了,每一眼都是一個刺激。而旅程因為不完美而完美,每一個錯過是遺憾,也是另一個期待的開展。
為了離開,而出發;離開,卻又是為了回來。在這樣的「迴」之中,時間與空間加乘,再加上行進的艱處與未知,磨礪著一個人的心,測著底線的存在何處;種種感受被無限放大的同時,其所讓旅者產生的自我內視的態度,那種對於「旅」的得獲是無與倫比。這些種種,都讓人在回到那個社會所標記的身分時,能夠真切地品味自己。
這樣的一部書,當讀者跟著兩位主角交替的記述,巡行於這20000哩路,感覺著他們的感覺,某種自我的投射想像很難不由此而生;或者,又會因此而想到哪裡走一走了,心中又起意去打開旅程或者生命的另一扇窗了。或者反過來再去看看那陳浮的老比喻,便真的會去細細端詳自己與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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