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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日本》是茂呂美耶介紹日本文化的第三本書,前兩本分別是《物語日本》和《江戶日本》。這三本書裡,茂呂美耶都是以日本平民百姓的身分講論日本文化,第一本《物語日本》和第二本《江戶日本》講的都是極其瑣碎卻也極有情趣的日常生活小事,例如拉麵何時傳入日本啦,招財貓的由來啦,或是江戶時期國民旅遊的形式和版畫風潮等等。
茂呂美耶的日本文化第三書《平安日本》講的是日本平安時期的歷史文化傳說,重點在於介紹西元八九七年遣唐使終止之後,日本進入「國風時期」,大和文化慢慢開展茂盛的狀況。她嚐試回答一些生活文化上的問題,如漢字究竟是何時傳入日本的,平假名和片假名漸漸通行的過程,或是追溯飯糰這種食物出現的年代。
當然,書中也簡介了相當複雜的宮廷關係(以及同樣複雜的男女關係),她不但介紹不少有名的傳說,同時也將日本文學中幾部重要的經典文學作品的時代和內容作了摘要,其中自然有《竹取物語》、《枕草子》、《源氏物語》、和《今昔物語集》等等。這些作品對日本文學的影響深遠,《今昔物語集》裡幾則著名的故事後來更啟發了日本現代文學的鬼才芥川龍之介將它們改寫為鬼氣森森的現代小說。
日本文化隨著哈日潮慢慢進入台灣已經十幾年了,一般的日本流行文化和當代文學已經非常普遍,但是古老的文學卻始終蒙著一層面紗。日本雖然是曾經漢化的文化,可是整體的思想仍然有其自我特色,如果沒有深入淺出的介紹,日本古文學還是令人摸不著頭緒。從前我讀《源氏物語》時最感到困難處是日本宮廷的男女關係讓人一頭霧水,我自己看過中譯本、看過漫畫、看過電影、連卡通都看過了,還是感到很頭痛。不過呢,看過《平安日本》裡的背景分析之後,明白了不少。
此外,茂呂美耶也特別提到這幾年在台灣相當受到歡迎的陰陽師安倍晴名的傳說,還有空海和尚的軼事。這幾件軼事很有趣,真言宗空海和天台宗最澄兩位法師之間看起來似乎有一點特別的關係,最後甚至因為爭搶某位徒弟而翻臉──這故事確實讓我大吃一驚。
此書中特別值得注意的還有文字與性別的關係。過去這一千年,日本的書寫系統經歷了幾度革命,文字書寫漸漸分為男文字和女文字,與此同時演變的則是性別角色和家族制度。這個演變可謂翻天覆地,日本的宗族制度迅速地在一千年內由母系社會轉變為父系社會,而大量的文學文獻以各種男女文字的形式寫下動人的情詩和手記,也就記載了這文字和性別關係的轉變。看起來,日本書寫系統是朝向越來越簡單的女文字書寫型式轉變,這也是為什麼早期的貴族宮女文學可以流傳久遠之故。
兩相對照之下,也許我們可以從當前文字書寫的狀況看出女性的社會位置、以及女性如何經由文字書寫重新得到發言位置呢。(柯裕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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